第7章

跟姨妈说过此事,夏柔蔓心中就安定许多,再聊就是些闲话了。

既然知道刘妈妈是自己人,夏柔蔓回到武定侯自然是先让刘妈妈调到自己身边。

只是这事肯定要经过继母,继母那边肯定难缠,要想个法子把刘妈妈要过来。

至于其他的人,刘妈妈给了个单子,也就十几个人还在侯府里。

但他们多数说先不去夏柔蔓的院子里,散在侯府里反倒更方便给小姐办事。

夏柔蔓心中暗暗记下他们的名字,只带了刘妈妈一个人在身边。

其实今天夏柔蔓带着刘妈妈去江阴公府已经引起了林氏的注意。

请安的时候林氏稳坐,等着夏柔蔓说刘妈妈的事,夏柔蔓见此心中冷笑,只怕等自己说出想调刘妈妈在身边,这继母肯定一堆要求。

但人不能不要,现在的夏柔蔓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,自然不会让继母得逞。

夏柔蔓朝继母笑着说道:“有件事想烦请夫人帮忙。”

林氏心知是刘妈妈的事,她自然查出来刘妈妈是以前温夫人留下的人,心里一阵不爽利,但她笑模样惯了,对夏柔蔓说道:“什么有什么烦不烦的,我是你的母亲,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。”

真的和善也好,假的也罢,林氏的态度夏柔蔓就很喜欢。

夏柔蔓拿着手帕抹了抹眼睛说道:“谢谢大夫人体恤,我之前回侯府的时候见着了个人,看着音容相貌有些熟悉,仔细一问,竟然是我生母身边的人。”

林氏听了装作不知,忙问道:“竟然这么巧?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?”话里话外都带着惊疑。

林氏语气奇怪,夏柔蔓只当听不懂继续道:“就是这么巧,那日我姨妈也说跟刘妈妈自幼认识,我看着刘妈妈亲切的很,就想问母亲讨要到我的院子,也不枉刘妈妈照顾我生母一场。”

见夏柔蔓搬出自己姨妈,林氏奇怪的很,平日里自己不让夏柔蔓亲近她姨妈,这夏柔蔓也听话,怎么今天要扯上江阴公府那位

不过自己这夏柔蔓这丫头一向好哄,林氏并未当回事,担忧的说道:“大小姐你莫被人哄骗了去,不过既然江阴公府的姨妈都说了,可能也错不了,只是这人我再帮你盘问盘问,查明身份来历了,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
让林氏查?那能有好结果,到了林氏手里,伤了病了肯定都是林氏说了算,夏柔蔓不敢退让:“不想让夫人烦心,我姨妈看过的总是没错,不然我让我姨妈来咱们侯府亲自跟您说?”

听到此话,林氏脸色一僵,江阴公府那位可不是好惹的,别看自己是侯府人家只是公府,但人家在陛下面前是有几分薄面的。

平日里哪家宴会遇上了,王公贵女,豪门贵妇多是亲近江阴公府那位,自己这里说是侯府夫人,也不如人家被众人捧在手里。

林氏不想主动招惹那座大佛,只好挥手道:“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人就拨给蔓丫头了。”

二小姐一旁听着冷笑道:“如今大姐厉害了,母亲好心给你盘查人你都不肯,硬生生的要走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。”

夏柔蔓捂嘴笑道:“大夫人宽厚待人,我虽不是亲生,可也对我十分的好,这点脸面,自然是母亲给的。”

被夏柔蔓软绵绵的搪塞了一句,林氏看着夏柔蔓似乎有些不同,要说哪里不同又不知道,自从那次请安穿了漂亮衣服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
以前自己说什么,夏柔蔓都是附和并不会多想。

难道是她那好姨妈又教什么了?

四小姐听了夏柔蔓的话冷哼一声道:“装什么装啊。”

夏柔蔓只当没听见,林氏为四丫头这性子无奈,借口说乏了,让他们都退下。

惯例的二小姐跟四小姐留下说话,其余一干人等都退下。

夏柔蔓起身便走,到了院子门口,见一直做壁上观的三小姐跟在自己身后,转身笑着说道:“三妹妹,我姨妈给我几个新鲜的花样子,听说是宫里传出来的,外面都没有呢,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?”

三小姐颇有些心动,可又觉得去了大姐姐那有些招大夫人的眼,有些犹豫不决,花染插嘴道:“三小姐,我家小姐还从江阴公府带了上好的丝线过来,三小姐你女红做的好,不妨拿回去用一些?”

这武定侯府中,自幼三小姐的女工就是最出色的,三小姐的女工全是她生母梨霜院那位霜姨娘学的,她们梨霜院一向以女工自居,这么多年下来,三小姐算是对女工甚是喜爱。

夏柔蔓知道自己以前从未跟三妹独处过,但她心中有些计划需要梨霜院帮忙。

更别说,不久的将来,梨霜院子还需要自己的帮忙。

低头笑了一下,三小姐看着大姐的侧脸一愣神,她的印象里,大姐一直穿着老气的衣服,平素也多是端庄娴静,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大姐这么笑。

只按五官来说,霜姨娘也说过,家里的姐妹都比不上大小姐。

当时三小姐还不信,可自从大姐开始打扮以来,三小姐只觉得大姐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。

更加特殊的可能的是大姐突然鲜活了起来,就像刚浅笑,就连自己做妹妹的都觉得好看极了。

夏柔蔓带着三妹走进院子里,刘妈妈早就听到消息在院子等着了。

见小姐带了三小姐回来,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,伺候着奉茶在一旁看着小姐说话。

小姐越长大,越像她的母亲,当年温小姐容貌之盛名贯都城,见过温小姐的人没人不被她的风采折服。

最近小姐的样子,有点她母亲的风采了。

刘妈妈眼角微微湿润,若不是小姐突遇到事情,倒宁愿她做个安稳的侯门小姐。

如今被那恶毒的林氏许配给三王爷,小姐也只好学着长大,真是让人心疼。

夏柔蔓进了院子就让花染去把花样子跟丝线过来,三小姐是懂这些东西的,那丝线拿到手上就知道不一般,心下喜欢。

夏柔蔓见此拿着团扇轻轻扇着:“三妹喜欢就都拿去吧。”本来就是给三妹准备的,这点东西,还只是开始。

三小姐听了先是欣喜又带了不安道:“这些丝线太贵重了些,大姐我受之有愧。”三小姐如今也就十五的年龄,还是藏不住事,推脱的显得犹豫。

夏柔蔓笑着说道:“别推了,拿去吧,我女工又一般的很,给我用就是糟蹋了。”

三小姐犹豫几下,又想到要给爹爹绣的荷包,还是收下了丝线。

看大姐没攀谈的意思,三小姐看了看退了出去。

夏柔蔓本来就没打算用一点丝线收买到梨霜院,让三妹回去。

自己这番举动,三妹可能不懂,但那副玲珑心肠的霜姨娘肯定会多想。

这边先交好着梨霜院的人,母亲的嫁妆也要拿过来才对。

三妹一走,夏柔蔓就对着刘妈妈说道:“之前一直在忙,可算得空跟刘妈妈说些闲话。”

刘妈妈欣慰道:“小姐问话,必定知无不言。”

夏柔蔓见房里只有花染跟刘妈妈也不隐瞒:“此时倒是有个事,便是我母亲的嫁妆,我看我那继母有意不给,这几天院子里要看紧些,不让闲杂人等进来窥探。”

刘妈妈点头称是,花染好奇道:“上次老爷不是说让大夫人把要是给小姐你吗?直接要不行吗?”

夏柔蔓摇头道:“我现在待嫁之身,虽说何时嫁娶还未定,但一心问继母要生母的嫁妆,传出去估计要说我恨嫁的很,既然要拿库房钥匙,自然要一击即中。”

刘妈妈称赞道:“小姐说的是,咱家的身份与那林氏不同,既然做事就不能让人拿到话柄。”

夏柔蔓爱惜名声,自然不愿意跟那些撒泼的人学着死缠烂打。

现在就怕父亲那边也打着母亲嫁妆的注意。

想到这里,夏柔蔓问刘妈妈道:“我母亲与父亲感情可好?”

刘妈妈笑着说道:“当时是侯爷求娶的温小姐,说起来温小姐算是低嫁,但侯爷当时一片赤诚,也是这份心,才让先皇松口,将温小姐嫁给侯爷。”

这点夏柔蔓倒是听人说过,但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,三年后林氏成为自己的继母。

自己今年17岁,二妹十六,三妹十五,四妹十三岁。

至于二弟也是十五岁。

夏柔蔓知道霜姨娘是母亲入门第二年帮父亲收的妾室。

那林氏则是跟霜姨娘一起收进门,只是林氏的身份则是侧室。

这么说来颇不合理,如果自己母亲受宠非常,怎么又有刚入门一年,就有林氏这个侧室?

见小姐一脸深思,刘妈妈叹口气道:“既然小姐心中有疑惑,我就跟小姐都讲了吧。”

夏柔蔓抬头看向刘妈妈,她确实想问清楚,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为何明明母亲身份尊贵,却新妇进门没一年,就接二连三的纳妾娶侧室。

若是妾也就算了,是个奴婢身份,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,侧室却算是正经娶进门的夫人。

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

明明养在先皇身边的母亲为什么落在这种地步?

夏柔蔓重活一世,决定不浑浑噩噩过日子,自然要问个明白。